一般而言,深沉者难于甜美,凝重者不露本色。虽然说这样的人们并不是在刻意掩盖,但是他们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外貌特征,连在好莱坞训练有素的演员也是同样。
可是来自澳大利亚的女星娜奥米·沃茨,在人前常常是一副低调的和善,笑容甜美亲切,好像是一个从未经历世间风雨的邻家女孩。就连她因演出影片《海啸奇迹》后再度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而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是神情放松的模样。她甩掉拖鞋,斜倚在沙发里娓娓而谈,一身都是温暖的能量,眉宇间居然很难看出她在表演片中角色时的那种坚毅和刚强。
有一对会说话的眼睛
由西班牙导演胡安·安东尼奥·巴亚纳拍摄的灾难片《海啸奇迹》,重现了发生在2004年圣诞节期间由于南亚地震而引发的巨大海啸事件。影片的故事是根据一位来自英国的受难者的亲述写成的。当时娜奥米所饰的女主角玛利雅正和她的丈夫亨利(伊万·麦克格雷格饰)带着三个年幼的儿子在泰国度假。这天,就在一家人在泳池里享受冬日暖阳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海啸怒潮突然冲上了岸边,摧枯拉朽般地将度假胜地的房舍和建筑推成一片废墟,所有在那里的人都被卷进了深褐色的激流。玛利雅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在巨浪的打击下失去了知觉。
在这场毫无预警的事件里,南亚沿海伤亡人数超过20万,可是那时身在水中的玛利雅竟然大难不死,万幸地苏醒过来,而且惊讶地发现,她的大儿子卢卡斯竟然就在离她不远处漂浮。玛利雅挣扎着抓住自己的孩子,并且和他一起,找到了一段可以支撑一阵的浮木。
已经身受重伤的玛利雅尽可能地安慰儿子,可是丈夫在哪里?另外两个更小的儿子呢?面对滚滚海水,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生死未卜的亲人,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但是她内心顽强的求生意志支撑着她,她决心一定要把儿子带出险境。可是她所面对的情景是多么可怕啊,身边尸骇遍地,抬眼满目疮痍……幸好玛利雅母子俩最终在受难陌生人无私的互助中,坚持跋涉到达了安全的地方。当玛利雅被送进医院里,儿子卢卡斯成了她守护者,并且在她的鼓励下更加尽力的帮助其他人。孩子在面临了生与死、伤与血之后惊人的成长,让玛利雅既欣慰又心痛。
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饰演玛利雅的娜奥米不是身体半没在水里,就是虚弱地躺倒在病床上,能够用于表演的空间非常有限。因此所有她对突如其来灾祸的恐惧、对生命的热爱、对孩子的关切、对失踪丈夫的担忧、对周围环境的适应和对伸出援手人们的感激,绝大多数都只能用眼睛来表达。在她被泥水和流血弄脏的脸上,凌乱的头发间一对大眼睛惊人的明亮。整个电影中它们顾盼间时而神采飞扬,时而惊惧无比,时而忧郁感伤,更多的时候融合了女性的温柔和亲子的坚定。娜奥米的眼神,把“哀而不伤”四字表达得非常完美和贴切,她让观众相信,灾难可怕,但是仍然是可以战胜的,人间尚更有真情在,是任何巨浪翻涌也无法冲垮的。
为此,娜奥米获得了她第二个奥斯卡提名,这是她在拍摄中几个星期都泡在冷水里换来的。
大器晚成的演技女星
娜奥米1968年出生在英国,在父亲去世后,她与母亲和哥哥一起回到了外祖母的祖国澳大利亚,并且在那里长大成人。她很小的时候看到母亲所演的电影,就向亲友们宣布“我也要成为一个演员”。中国观众见到她时间不长,其实娜奥米很早就在娱乐界工作了。她曾经当过时装模特,连续拍摄了不少广告片。18岁就演出了处女作影片《单恋》,然后在澳大利亚也拍了不少影片。不过,虽然她的演技很受好评,但是她拿到的角色都不太知名。
在娜奥米认为自己有了一番练历和经验之后,她只身闯到了好莱坞,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更好的角色。那时候的娜奥米精力充沛,一边打工,一边联系试镜。可是将近十年过去了,她却一直苦于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影片,长时间只能演些默默无闻的小角色。结果在洛杉矶那个“居大不易”的城市里,她入不敷出,生活困顿,没有医疗保险,没有衣食保障。灰心的她曾经几番考虑放弃演员职业,再也不登试镜电影公司的门了。
那个时候的娜奥米,非常羡慕她的朋友妮可·基德曼。她们童年在澳大利亚就是学友,到了好莱坞闯荡时两人重逢,格外惊喜。不过后来妮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大明星汤姆·克鲁斯,有了稳定和舒适的家。妮可不仅走进了好莱坞娱乐圈,还在丈夫的支持下,成功地演出了百老汇舞台剧,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相比之下,孤寂一人的娜奥米心情更加灰暗,她一度窘困到只能靠妮可和汤姆·克鲁斯的接济——给他们当管家——才能生活。
也许是天不灭美人,影坛奇才大卫·林奇决定制作心理学恐怖电视片《穆赫兰道》时,一眼就相中了娜奥米这个娇小的金发女星。其实,选角时林奇导演并不认识她,以前也没有看过她的作品,但是他看到了娜奥米混合了阳光和阴暗女孩的内在气质和她的一双充满语汇的大眼睛。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娜奥米当然是全力投入。这部作品里的梦境和现实反复交替,人物处境和性格也往来变换,一种离奇的恐怖和忏悔,使得全剧非常压抑难懂。而且,娜奥米所饰演的女主角不断试镜-失败-恋爱-被抛弃的经历,与她本人在好莱坞的感受惊人地相似。所以也难怪她在表演的时候,是那样的得心应手。片场上,林奇导演也是尽力地指点和配合,助她将绝望和憎恨的情绪推到最高点。
可能是因为这部梦境剧情太过深奥,电视台并没有接受和播放。就在娜奥米感到自己的辛苦将再次付之流水的时候,林奇把《穆赫兰道》改拍成电影推出了,谁想竟然一炮而红。不仅该片票房收入很高,而且也把演技出众的娜奥米呈现给新世界。这时,她已经32岁了。
从此,娜奥米在好莱坞如同拨云见日,片约接踵而来。2002年娜奥米推出了惊悚片《午夜凶铃》(美版),登上了当年票房高峰,而且拿到了她第一个奥斯卡提名。接下来,她与演技派影帝西恩·潘合作演出了新时代黑色精神受虐影片《21克》。她后来解释说,片名指的是西方人认为人的灵魂重21克,在灵魂出窍的时候,它将带走这个重量,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有报道说,新西兰导演彼得·杰克逊在为他的影片《金刚》选女主角的时候,根本没有面见第二个女星,直接就定下让娜奥米演出他心目中的挚爱——安。娜奥米自身的秀美,知性和忧郁,使得安拥有“我见犹怜”的古典女性美。她以柔克刚,当呼啸山林的巨猿金刚被她的情谊打动,缓缓地摊开它的巨掌,表示对安的接纳后,他们之间的旷世之爱,超越了生死和时间。
后来的数年间,娜奥米几乎每年都有新作,即使两个儿子的相继诞生也没有让她停下工作的脚步。2007年的犯罪惊悚片《东方的承诺》;2009年的金融犯罪片《跨国银行》;2010年再度与西恩·潘合作的政治间谍片《公平游戏》;2011年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导演的特种传记片《胡佛传》……好像她有用不完的精力,又好像她在努力地补上以前流失的时间。
金发美女的黑色情怀
可以看出,金发碧眼的娜奥米演出的所有角色,都笼罩在深重的色彩里,与她靓丽的外形并不一致,却反而具有特殊震撼的力量。从《穆赫兰道》到《海啸奇迹》,每一部影片里的女主角都承受着千钧的压力。她们或是身处灾难,或是受到精神煎熬,总是被恐惧和折磨包围,好像她的苦难没有尽头。
连娜奥米自己也承认:“即使在下一部影片中,我也不会出现在浪漫的喜剧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深陷在黑色之中的人。我以前可能因此丧失了很多接戏的机会。”可是一旦她得到了合适自己的角色,娜奥米能够在恐惧和神经质的战栗和挣扎之中,不止一次地发出人性的强光,演出比她身材高大得多,也强有力得多的人物形象。
林奇导演赞扬说:“她首先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理解人也理解生活。经过了多年艰苦和忍耐,她是一个真正的明星,早已抛弃了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虚假和自负。”
《纽约时报》评论她说:“娜奥米与西恩·潘有极为相似的地方。他们在表演时,都变成了所饰演的角色,而永远不再是他们本人。他们总是演得大胆而且真实,因为他们不夸张,也不做作,从来都不会过火。”《旧金山论坛报》也说:“娜奥米擅长表演情绪大起大落的角色,是她这一代影星中的超级女星之一。”
娜奥米的下一个角色,将饰演已故英国王妃戴安娜。那又是一位红颜薄命的女子,一生被王子丈夫和他的情妇的婚外情折磨得痛不欲生。具有英国血统的娜奥米已经仿照戴安娜的样子,将头发剪短,更显得在纤纤弱质中的高贵和典雅。她的未来新片,很值得期待。
娜奥米如同一只曾经蛰伏的鸟儿,多年的蓄势待发,使得她一飞冲天。虽然她今年没有拿到奥斯卡大奖,可是谁又能预言,她的下一次时机不会在明年或者后年呢?!
责任编辑/胡晓英